
今天,申城以多云天气为主,阳光不时露脸。早晨全市气温起步在2℃~8℃之间,白天在偏东风的吹拂下,最高气温回升到16℃附近。然而,天气舞台即将上演冷暖“大逆转”。气象部门特别提醒,接下来的一周,本市气温起伏剧烈,恍如两季。
近日,市民周先生向“新民帮侬忙”反映,他花超万元购入的一台“Ninebot九号”电动自行车,却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烦恼:当他将车辆充满电后,电量竟然急速下降,车辆明明停在小区,竟显示“漂移”出700米开外。为此,周先生多次联系客服,问题却迟迟未解,门店检测也“难寻病因”。
最近因为一部旧作突然翻红,我被推着参加了一档生活类慢综艺。
聊到青春岁月,主持人问我记忆中最难忘的人是谁。
我回想了一下,说:“是我的高中同桌。那时候我住校,看不了电视,他每天回家追完剧,第二天就来学校,把剧情和主题曲演给我看。”
主持人笑了,接着问:“这么有趣?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?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答,坐在旁边的顶流陆时安忽然冷笑一声,插了一句:“暂时没有。因为不让她看某些帅哥视频,刚被赶出家门,现在还在外面流浪呢。”
我一时接不上话。
1
我有部三年前拍的戏,最近不知怎么又火了起来。
趁着这波热度,我和剧组的几位老熟人被邀请参加一档田园生活综艺。
接到邀请时,我正在看陆时安的一段采访视频。
他是那部剧的男主角,现在已经是票房保证了。
视频里,主持人问他当初为什么进入演艺圈。
他低头想了想,忽然笑了,说:“因为以前有个人,特别喜欢看我瞎演。”
说到这儿,他抬头看了看镜头,后面的话就没再说下去。
主持人会意,笑了笑换了话题。
我顺手点开热搜。
果然,很多人都在猜测,让陆时安惦记着进圈的那个“人”到底是谁。
“听着像是旧相识,陆哥提到的时候眼神很温和。”
“同意,不是白月光也是意难平那种。”
“他还特意看了一眼镜头!分明是说给屏幕那头某个人听的吧!”
我看得正起劲,经纪人周姐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那份综艺邀约。
我本能地想拒绝。
上综艺?还是算了吧。
我性格内向,要对着镜头和不熟的人找话题,简直是公开处刑。
周姐直接把手机热搜推到我眼前:“你看看,剧红之后,咱们三天两头上榜。这综艺还没正式官宣嘉宾,相关话题都‘爆’了。”
她把屏幕往上划了划:“我知道你现在不缺热度,但送到眼前的流量,还能推出去不成?”
我在脑子里想象了一遍自己在综艺里手足无措、拼命找话说的尴尬场面,坚决摇头:“不去!说什么也不去!”
虽说嘉宾都是老搭档,但毕竟很久没联系了。
万一冷场怎么办?万一气氛尴尬怎么办?
周姐耐心劝道:“宋阳和温晚那两个活宝都在,陆时安也去,有这三个能说会道的在,你还怕场子热不起来?”
听到陆时安的名字,我默默点开手机通讯录的黑名单,举给周姐看。
周姐盯着屏幕沉默了三秒,拿过我的手机,利索地把“陆时安”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。
“行了,”她把手机塞回我手里,语气不容商量,“现在没问题了。”
我无话可说。
2
胳膊拧不过大腿,我还是被周姐打包送进了录制现场。
我到的时候,温晚和宋阳刚好也刚到。
还有三位嘉宾没来。
这个到达顺序让我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来之前,我在家对着镜子把打招呼的话练了不下二十遍,现在感觉稍微有了点底气。
不过,我这点小庆幸和紧张,全被眼尖的网友看出来了。
【林小玥这社恐是真的,从出发直播开始,她就一直在默念打招呼的话。】
【她脸上就写着四个大字:我想回家。】
【林小玥:有时候一个人上综艺,也挺无助的。】
【一直以为林姐是因为专注拍戏才不上综艺,真相竟是她怕生!】
【本社恐狠狠共情了,林姐挺住!】
我和温晚随意聊着天,其他嘉宾也陆续到齐了。
都是老熟人,好几个还不止合作过一次,直接跳过了尴尬的自我介绍环节,氛围挺轻松。
晚上,一群人聚在院子凉棚下看星星,主持人抛出了问题:“咱们那部剧,讲的就是一群人的青春故事。各位自己的青春里,有没有特别难忘的人或者事?”
这个问题一出,弹幕立刻热闹起来。
【天,三年了!好像昨天才追完大结局。】
【为‘小分队’友谊流的眼泪,此刻又回来了。】
【我们小破剧真有出息,三年后还能翻红!】
宋阳第一个举手:“最难忘的?肯定是我们年级主任。我那会儿总想着翻墙出去买零食,每次都被他抓住。他罚人不抄书,就让我做数学卷子。托他的福,我那瘸腿的数学成绩硬是提上来了。”
有人开了头,大家的话匣子就打开了,纷纷说起上学时的趣事。
我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时安,他一直摆弄着手机,好像没认真听,我心里的顾虑便少了些,开了口。
“我印象最深的,是我高中同桌。有阵子我爸妈特别忙,让我住校了,当时热播的剧一集都没看成。我就拜托我同桌,让他回家看了,记下剧情学会歌,第二天来学校演给我看。”
温晚双手托着下巴,一脸向往:“这也太美好了吧!我怎么就没遇到这么好的同桌!”
她话音刚落,旁边的宋阳就不乐意了:“我不好吗?你那些检讨书谁帮你写的!”
眼看宋阳要开始翻旧账,温晚动作很快,一把捂住了他的嘴。
弹幕笑成一片。
【温晚:宋阳,沉默是金。】
【等等?原来他俩是同学?我断网了?】
【何止同学,是从幼儿园同班到现在还是同事,这缘分编剧都不敢写。】
【林小玥这同桌也太神仙了,有这天赋不进圈可惜。】
【所以现在还有联系吗?好奇!】
温晚显然也看到了弹幕,凑近我,眼睛发亮地问:“小玥姐,那你跟这个神仙同桌,现在还有联系吗?”
我刚要回答。
一直没说话的陆时安突然放下手机,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:“暂时断了联系。原因嘛,某人不让她看一些视频,就被赶出家门了。”
现场一下子安静了。
几位嘉宾互相看了看,都没接话。
宋阳眼睛在我和陆时安之间转了两圈,迟疑地问:“陆哥,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同桌吧?”
温晚立刻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。
宋阳马上改口:“啊不是,我的意思是,你也认识小玥姐的那个同桌?”
陆时安抬起眼,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。
过了好几秒,他才移开视线,语气没什么起伏:“算认识。以前拍戏空闲时,听她提过几次。”
宋阳“哦”了一声,似懂非懂。
但弹幕可没那么好糊弄,直接炸开了。
【这什么情况?陆时安和林小玥是一对?】
“不会吧,陆哥不是说只是认识吗?而且他俩平时好像没啥交集。”
【前面的姐妹太天真!你看陆时安那眼神,那语气,活脱脱一个名分未定、委屈巴巴的大型犬!】
“我也觉得有故事。以林小玥那社恐程度,能跟不熟的人讲自己上学时的琐事?”
【别的我不关心,我就想继续听高中同桌的故事!快讲!】
这条弹幕被飞速顶到最前面。
导演在镜头外给我递了个眼色,示意我接着说。
见我有点犹豫,温晚赶紧帮我暖场,声音都提高了:“姐,再讲讲嘛,我们都想听!”
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点头附和。
我又偷偷瞥了陆时安一眼,见他没什么表情,才继续开口:“就是我爸妈忙那段时间,我被放在学校住校,特别不习惯,自己又出不去,就只能求我同桌帮我带点零食和晚饭。”
他带得多了,全班住校生的眼睛都直了,全指望他。
从那以后,陆时安每天早晨都是背着一个鼓鼓囊囊、还冒着热气的书包进教室。
有时候还顺便给大家的手机和充电宝充电。
但唯独一件事他坚决不干——就是帮别人看电视剧最新剧情。
其他同学没办法,只能等陆时安给我讲完了,再围过来让我转述。
我记性本来就不算特别好,经过几次转述,剧情早就跑偏了,最后甚至发展出全新的版本。
后来这事被老师发现了,下了规定,不准再带吃的进教室,也不准再搞什么“剧情转播”。
陆时安就因为这事,写了人生中第一份检讨书。
结果呢,这检讨书写得太诚恳,反而被好多同学私下求着帮忙代笔。
老师更是点评:“你这么喜欢写检讨,看来是深刻认识到了错误。那就多写几份,好好反省,对你有好处。”
那天下午,我跟陆时安对着空白的检讨纸,想了两个多小时,也没想出来他除了“过于热心”之外,还有啥需要改进的缺点。
讲到这儿,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。
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陆时安,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,露出一丝笑意。
在剧里演女三号的苏静听得入神,好奇地问:“那你们后来,真的是因为他不让你看视频吵的架?”
我和陆时安对视了一眼,几乎同时,看到了对方脸上那点笑意很快消失了。
3
第二天节目组安排了任务,要我们根据网友投票分组,然后去找食材,最后一起做顿饭。
投票结果毫无意外——我跟陆时安被分到了一组。
导演宣布时,还特意念了条热门评论:“没别的意思,就是单纯想帮陆哥一把,看他怪可怜的。”
【本来想投林小玥和苏静两个社恐一起的,但我心软,看不得地狱难度。】
【宋阳和温晚必须锁死!钥匙我吞了!】
【有些人嗑CP魔怔了吧?这是生活综艺,不是恋综!】
【楼上别激动,投票自由。我就爱看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做任务,回忆杀偶尔来点就行。再说剧里本来就是官配,戏外多点互动怎么了?】
我跟陆时安领到的任务是:身无分文,去菜市场弄到食材。
陆时安社交能力很强。一进菜市场,他就找了个面善的摊主大姐商量,说我们没钱,但他可以站在摊位前表演点小节目招揽客人,用工钱抵菜钱。
我站在他身后,努力做心理建设。
没事,脸就一张,丢完就没了!豁出去了!
好不容易说服自己,我挪到他旁边,小声问:“那个……我们怎么招揽客人啊?”
陆时安看着我发红的耳根,眼里闪过一丝笑意:“你站着就行,招揽客人我来。你等会儿想想怎么跟老板讲价。”
说完,他不给我反驳的机会,真的开始了他的“才艺展示”。
我默默地往后挪了半步。
这跟当众表演没什么区别……太不好意思了。
好在围观的大爷大妈们都很友善,大概是不忍心看这小伙子太尴尬,没多久,还真凑够了买菜的钱。
摊主大姐看他卖力,还挺高兴,大手一挥又多送了我们一把香菜。
表演结束,陆时安快速拉高口罩,凑近我压低声音说:“快,该你上了,速战速决,太丢人了。”
我强忍着笑,走到摊位前,脑子里飞快过着刚在网上搜的“讲价常用话”。
结果我话还没说,摊主大姐先摆了摆手:“四十五块六,零头抹了,给四十五就行。”
我酝酿了半天的台词,一下子全卡住了。
4
回去的车上,陆时安捧着手机,在看刚才路人拍的他的“卖艺”视频。
起初还看得挺有兴趣,嘴角带笑,但看着看着,他脸色就沉了下来,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很快。
我有点好奇,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,心里顿时一紧。
热搜上挂着两条:
#陆时安生活不易街头卖艺#
#林小玥社恐本色出演#
第一条下面,基本都是调侃陆时安是显眼包,玩笑居多,没什么不好的评论。
但我这条下面,可就热闹了,说什么的都有。
【林小玥在这任务里是干嘛的?当背景板吗?】
“一点参与感都没有,分组是为了合作,她这纯属躺赢吧?”
【摊主都主动抹零了,换你你好意思再讲价?别太刻薄了行吗?】
【没恶意,就说立社恐人设容易翻车。该不会是平时人缘太差,跟谁都合不来,才装社恐的吧?】
【楼上这叫没恶意?你的恶意都快溢出来了。】
【我姐是真社恐啊!求求别骂了,以后我们躺平任嘲,只求她别再接综艺了!】
看着这些评论,我心里其实挺平静的,早就习惯了。
但陆时安显然忍不了。
他切了个小号,直接就跟那些说我的人争论起来。
还没说几句呢,就有我的粉丝私信他,劝他删掉评论。
陆时安打字很快,正准备回一句“别怕,要勇于反驳”,字打到一半,对面又发来一句:
“好姐妹,真的吵不过,到时候他们又给小玥编一堆黑料,算了算了,删了吧,求你了。”
陆时安打字的动作停住了。
紧接着,我就看着他手指快速操作,然后眼皮猛地一跳。
他……他居然给我粉丝发了一份文档,名字叫《网络文明讨论实用话术指南(初级版)》!
后面还跟了一句话:“按这个来。要是还不行,就叫我,我来。”
发完这句,他可能感觉到我一直盯着他,干脆把手机锁屏,眼睛一闭,开始装睡。
我把头转向车窗外面,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,悄悄弯起了嘴角。
这家伙,业务范围还挺广。
5
等所有嘉宾都带着食材回来后,导演才慢悠悠地扔了个消息:晚上除了做饭,还得做任务总结。
我们几个一听,立刻齐刷刷举手:“导演,做饭这么辛苦,总结能不能免了?”
导演还没说话,宋阳就带头起哄,领着我们往厨房走:“肯定能免!导演这么好说话的人!”
他一领头,我们赶紧跟上,对着导演就是一通“英俊潇洒通情达理”的夸赞。
导演眼睁睁看着我们六个人一股脑全躲进了厨房,拿我们没办法。
然后——
宋阳第一个坦白:“救命,我完全不会做饭!”
苏静本来也想举手,看了眼旁边的摄像机,又把话咽了回去,小声说:“我…我虽然也不会做,但我可以帮忙打下手!洗菜递东西都行!”
我们剩下几个会做饭的一合计,迅速分了工,每人负责两道拿手菜。
至于宋阳这几个“厨房困难户”,就自己选人帮忙打杂。
宋阳看温晚朝我走过来,下意识地也想跟着凑过来。
脚还没迈开,就被陆时安侧身挡住了。
陆时安拍了拍他的肩,语气认真:“这边人手够了,你去帮那边吧。”
宋阳指着温晚,试图挣扎:“不是,我……”
陆时安给了他一个“你要学会独立”的眼神:“独立一点,别老黏着人。”
说完,他直接走到我旁边的水池,开始熟练地洗菜、择菜。
温晚本来还摩拳擦掌,想大展身手帮忙。
结果一转头,发现陆时安已经手脚麻利地把我要用的所有调料和配菜都备好了,而且完全是按照我做菜的先后顺序摆放的。
温晚看得愣住了。
弹幕瞬间热闹起来。
【刚刚谁让宋阳独立的?陆哥你这双标得有点明显啊!】
【陆时安那个‘看我多能干’的小表情,太好笑了。】
【温晚:不是…大哥,卷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?】
【另一边菜叶子还没洗完呢,这边感觉快出锅了!】
宋阳抽空瞥了眼弹幕,回头看到我们这边的进度,手上洗菜的动作立刻加快了。
他一边哗啦啦搓着菜,一边大声说:“我劝你们慢点啊!做那么快,等会儿出去正好被导演抓去做总结!”
我和陆时安对视一眼,觉得有道理,手上的动作立刻默契地慢了下来。
只有温晚不为所动,还在哐哐切菜:“别听宋阳忽悠,他就是想让我们等他!”
宋阳的小算盘落空,气得把手里的两根胡萝卜搓得很用力。
我们又在厨房里待了快半个小时,估摸着时间差不多,导演肯定没空再搞总结了,这才端着菜出去。
导演也没再提那茬,只是抱着手臂,盯着我们一个劲儿地笑。
温晚凑到我耳边,小声说:“姐,你看导演那眼神,是不是想扑上来咬我们?”
我偷偷瞄了一眼。
别说,那样子还真有点像。
我们几个凑一块儿小声商量了一下。
最后决定派两个“勇士”去给导演送点吃的,缓和一下气氛。
宋阳和陆时安主动接下了这个任务。
也不知道他俩跟导演说了些什么。
反正没过多久,导演就笑得挺开心了。
晚饭后,开始计算白天的任务成绩。
多亏了陆时安街头卖艺的举动,我们组以微弱优势赢了。
奖励是:不用参加待会儿的惩罚性才艺表演。
宋阳一听,头发都快竖起来了:“啥??还有惩罚表演???”
温晚和苏静坐在旁边,一脸惊讶。
导演笑了笑,说:“不是宋阳你说的吗?讨厌刻板总结,喜欢有活力的环节。陆时安也同意了啊。表演节目多活泼!”
我们所有人瞬间把目光投向宋阳。
宋阳吓得直摆手,话都说不利索:“我我我…我没说!绝对没有!这是乱说!”
他赶紧用手肘撞了撞陆时安:“陆哥!你快说句话啊!导演在这编故事呢!你刚才都听见了!”
陆时安接收到大家质疑的目光,也赶紧澄清:“我们真没提这个建议!导演乱说的!”
导演实在憋不住,笑出了声。
弹幕更是热闹。
【所有人要表演:好笑。被导演下套:爆笑。导演的笑声:笑到不行!】
【导演你小子,心眼真多啊。】
【让嘉宾挨个表演节目?这什么老综艺套路?一时分不清导演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。】
【前几季老观众告诉你,他是真心的,他就爱搞这些。】
【刚进来,请问是节目组的人在笑吗?】
宋阳反抗无效,但又不想让导演太得意。
他灵机一动,号召所有嘉宾一起,来了个大合唱。
这种事,一个人做是尴尬,一群人做就是团建,甚至有点意思!
唱着唱着,我和陆时安也被气氛带动,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。
连导演都小声跟着哼了几句,才突然反应过来不对,赶紧咳嗽两声,板起脸,故作严肃地盯着监视器。
于是,当晚的热搜都在猜,导演到底在监视器里看到了什么,表情那么奇怪。
热门评论第一:【我猜他看到了自己牙上沾的东西。】
热门评论第二:【整活没整成,自己还差点被带跑偏,只能用严肃来掩饰尴尬。】
6
大概是觉得单纯找食材不够刺激。
第二天,导演直接升级了任务——让我们去老乡家的鸡窝捡鸡蛋。
听起来比街头卖艺有趣多了,大家出发时都挺高兴。
直到我们被母鸡挨个“问候”了一遍。
所有人都被啄得叫出声,疼得皱起眉头。
只有陆时安,脸色不变,甚至还能继续淡定地伸手去捡鸡蛋。
我们正想向他请教,学习一下“防鸡啄秘诀”。
就见好几只母鸡扑扇着翅膀,气势汹汹地朝我们集体冲了过来。
“啊——!!!”
紧接着,直播画面突然一黑,只剩下画面外此起彼伏的尖叫声。
情况挺激烈。
等我们逃回住处时,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,不敢随便往沙发上坐。
尤其是陆时安。
他整个人姿势别扭地僵在那儿,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。
宋阳没多想,好心拉了他一把:“陆哥,坐啊。”
陆时安的屁股刚碰到沙发边,就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,满脸紧张:“我……我腿麻,站着挺好,舒服!”
大家虽然觉得奇怪,但也没多想。
我看了看陆时安那一脸尴尬,又瞄了眼他背后那不太自然的姿势,明白了。
我们被啄的地方,不是手背就是胳膊,一目了然。
而陆时安受伤的地方,如果我没猜错,应该是某个不方便公开描述的部位。
等其他人都处理完手上胳膊上那些明显的伤口,准备找导演“理论”时,陆时安还像个雕塑一样杵在那儿,一动不敢动。
我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,压低声音:“上楼?我帮你处理一下?”
他这样子,肯定不好意思让别人帮忙。
总不能从今天开始,一直站到节目录完吧?
“哪有什么伤口。”他下意识反驳,顿了两秒,又飞快改口,“那走吧。”
到了房间,陆时安有些不好意思,只把裤子往下褪了一点点:“就这样上药就行。”
我看着他耳朵尖都红了,没再逗他,接过药膏。
灯光下,他后腰往下一点的地方,果然红了好几块,有些地方还破了皮。
“疼吗?”我蘸着药膏,轻轻抹上去。
他身体僵了一下,闷声说:“……还行。”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药膏抹开时细微的声音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忽然低声开口:“那个视频……我不是不让你看。”
我手上动作没停:“嗯?”
“是那个博主的内容导向不太好,总说些极端的话。”他声音有点闷,“我怕你看多了影响心情。”
我没接话,只是继续抹药。
他又沉默了半晌,才说:“下次……下次我找点好看的,陪你一起看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:“好。”
他猛地回头看我,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飞快转回去,耳朵更红了。
7
上完药下楼,其他人都围在导演身边,正在讨论“鸡窝任务”。
宋阳嗓门最大:“导演,这属于工伤吧?得加钱!”
温晚在旁边帮腔:“对!精神损失费!”
导演被吵得头疼,举手投降:“加加加!晚上加菜!行了吧?”
陆时安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别扭,但比刚才自然多了。他慢慢挪到沙发边,这次小心翼翼地坐下了。
宋阳回头看见他,凑过来问:“陆哥,你刚去哪了?我们正跟导演谈判呢。”
陆时安脸色平静:“接了个工作电话。”
“哦。”宋阳没多想,又转头加入讨价还价的队伍。
晚饭果然加了好几道菜。大家围坐在长桌边,边吃边聊白天的经历。
苏静小声说:“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鸡了。”
温晚用力点头:“我也是。”
导演听了,眼睛一亮:“这个主意不错!下次可以考虑安排大家去养鸡场体验生活……”
话没说完,六双筷子齐刷刷地指向他。
导演干笑两声:“开玩笑,开玩笑的。”
吃完饭,节目组安排了新的环节:读信。
每人要读一封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、来自“过去的信”。
信的内容是嘉宾们进圈前,家人或朋友写给他们的。
宋阳第一个读。信是他妈妈写的,絮絮叨叨叮嘱他按时吃饭、少熬夜。
读到一半,宋阳眼眶就红了。
温晚的信是她高中同桌写的,回忆一起逃课去买奶茶的往事。
她读完,转头瞪宋阳:“都怪你!那次要不是你怂恿,我也不会被罚扫地!”
宋阳抹了把眼睛,不服气:“明明是你自己想喝!”
轮到陆时安。
他展开信纸,正规配资平台看了几秒,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。
主持人问:“是谁写的信?”
陆时安顿了顿,说:“我高中同桌。”
现场瞬间安静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我低着头,盯着面前的杯子,没敢抬头。
陆时安开始读信。
信是我写的。
三年前,他拿到第一个重要奖项那天,我写的。
“陆时安:听说你今天拿奖了。虽然没法当面恭喜你,但还是想写点什么。”
“想起高中时候,你总抱怨我让你演那些剧情。其实你演得很好,至少那时候,我觉得比电视上那些演员演得好。”
“你说你想当演员,我还笑你不切实际。现在看来,是我眼光太浅。”
“这条路不好走,但你走出来了。挺好的。”
“以后也要好好演。毕竟以前有人说过,特别喜欢看你表演。”
“祝前程似锦。”
信很短,陆时安很快就读完了。
读到最后一句时,他的声音很轻。
读完后,他沉默了很久,才把信纸慢慢折好。
现场没有人说话。
连弹幕都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才快速刷起来。
【这封信……是林小玥写的?】
【三年前!所以他们一直有联系?】
“最后那句‘以前有人说过’……说的就是林小玥自己吧?”
【所以陆时安采访里说的‘那个人’,就是林小玥?】
【我关注的CP好像是真的……】
主持人轻咳一声,打破沉默:“那时安,收到这封信的时候,是什么心情?”
陆时安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镜头,落在我身上。
“很开心。”他说,“但也很遗憾。”
“开心的是,她还记得那些事。”
“遗憾的是,那时候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这封信我一直留着。每次遇到难处的时候,都会拿出来看看。”
温晚小声问:“那……你们后来是怎么恢复联系的?”
陆时安笑了:“我主动找的她。”
“杀青宴那天晚上,我给她打了电话。问她,还愿不愿意看我演戏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睛一直看着我。
我端起杯子喝水,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手心有点出汗。
8
我的信是陆时安写的。
时间更早,在我拍第一部戏的时候。
信纸已经有些旧了,字迹却很清晰。
“林小玥:听说你要去拍戏了。”
“其实不意外。高中文艺汇演,你躲在幕后不敢上台,但剧本是你写的。那时候我就觉得,你更适合站在故事后面。”
“不过站在镜头前也好。反正你演得再差,也不会比当年我演的那些剧情更尴尬。”
“好好演。别紧张。”
“要是有人欺负你,告诉我。”
“我帮你骂回去。”
信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没有落款。
我读完,现场又是一片安静。
宋阳喃喃道:“这封信……怎么听起来有点凶?”
温晚掐了他一把。
主持人问:“小玥,当时收到这封信,有什么感受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很意外。”
“那时候我们也好久没联系了。突然收到信,吓了一跳。”
“但……”我停了一下,“也挺暖心的。”
“拍第一部戏确实很紧张。看到这封信,好像就没那么怕了。”
陆时安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。
我转头看他。
他挑了挑眉,没说话。
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:就知道你会紧张。
读信环节结束后,导演宣布今晚直播到此为止。
镜头关闭后,大家都松了口气。
宋阳瘫在椅子上:“终于结束了……再录下去我老底都要被掀光了。”
温晚踢了踢他的凳子:“你还有什么老底?不就是那些糗事吗?”
“说得好像你没有似的!”
两人又斗起嘴来。
苏静和另外两个嘉宾先回房休息了。
我起身收拾杯子,陆时安也站起来帮忙。
厨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水声哗哗地响。
陆时安忽然开口:“那封信……你还留着?”
我把洗好的杯子放在沥水架上: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写得挺好。”我说,“虽然语气很欠揍。”
他笑了。
洗好杯子,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厨房。
在楼梯口,他停下脚步。
“林小玥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走廊的灯光有些暗,他的表情看不真切。
“下次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下次再有这种事,别一个人扛着。”
我没听懂:“什么事?”
“那些评论。”他说,“不好的评论。”
我愣了下,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白天热搜的事。
“我习惯了。”我说,“而且你也帮我吵回去了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是说,你可以告诉我。”
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。
近到我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认真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9
第二天是综艺录制的最后一天。
任务很简单:给节目组的赞助商拍一条宣传视频。
大家自由组队,想创意,自己拍。
宋阳和温晚自然组成一队,吵吵嚷嚷地讨论要拍什么搞笑短剧。
苏静和另外两个嘉宾一组,打算拍个温馨的小片段。
我和陆时安一组。
导演问我们想拍什么。
陆时安看我:“你想拍什么?”
我想了想:“随便吧。简单点的。”
最后我们决定拍一个“菜市场重逢”的剧情。
很简单的情节:两个很久没见的人,在菜市场偶然相遇。
没有台词,全靠眼神和动作。
拍摄地点就选在昨天那个菜市场。
摊主大姐还记得我们,热情地招呼:“又来拍节目啊?”
陆时安笑着点头:“麻烦您了。”
开拍前,导演问:“需要先对戏吗?”
陆时安摇头:“不用。”
他看向我:“直接来?”
我深吸一口气:“好。”
场记板打响。
我拎着菜篮子,在摊位前挑西红柿。
陆时安从镜头外走进来,停在旁边的摊位。
他低头挑土豆,然后似乎感觉到什么,抬起头。
目光相撞。
他愣了一下。
我也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剧本里的那种笑。
是那种很轻、很自然的笑。
眼里有光。
我也笑了。
没有台词,没有动作。
就这样站着,看着对方笑。
导演没有喊卡。
镜头一直对着我们。
过了很久,陆时安才走过来。
他站在我面前,低头看我手里的篮子。
“买西红柿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做汤。”
“我帮你挑。”他很自然地接过篮子,开始挑拣。
整个过程流畅得不像在演戏。
像真的。
拍完这条,导演喊卡。
他走过来,表情复杂:“你们……刚才即兴发挥?”
陆时安把篮子还给我:“算是吧。”
“效果很好。”导演说,“特别好。”
回去的路上,陆时安开车。
我坐在副驾驶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。
忽然想起高中时候,他也是这样,每天早晨背着热腾腾的早餐走进教室。
那时候觉得理所当然。
现在想想,其实很难得。
“陆时安。”我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转头看我一眼:“谢什么?”
“高中时候的早餐。”我说,“还有那些剧情表演。”
他笑了:“现在才谢?太晚了吧。”
“是有点晚。”我也笑了,“但总比不说好。”
他没接话。
车里的音乐缓缓流淌。
过了很久,他才说:“不用谢。”
“我乐意。”
10
宣传视频拍完后,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。
节目组安排了户外烧烤,让大家放松一下。
宋阳自告奋勇要当主厨,结果把鸡翅烤焦了。
温晚抢过夹子:“你还是歇着吧!”
苏静在旁边串蔬菜,动作慢吞吞的,但很认真。
陆时安在调烧烤酱。
我走过去看。
他面前摆了好几个碗,里面是不同颜色的酱料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秘制酱料。”他说,“尝尝?”
他用筷子蘸了一点,递到我嘴边。
我尝了尝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好吃。”我实话实说,“怎么调的?”
他笑了:“秘密。”
“小气。”
“想学?”他挑眉,“交学费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一顿饭。”
“成交。”
烧烤架上的肉串滋滋作响,香味飘散开来。
大家围坐在一起,边吃边聊。
导演也坐下来,啃着玉米说:“这季节目效果不错,下季还找你们啊。”
宋阳立刻举手:“我报名!”
温晚瞪他:“你报名有什么用?得观众说了算。”
“观众肯定喜欢我!”宋阳自信满满。
“喜欢你出糗吧!”
大家笑成一团。
夕阳西下,天边染上一层淡淡的橘色。
烧烤吃得差不多了,导演提议玩个游戏。
“每个人说一件录节目期间,最意外的事。”他说,“必须是真的。”
从宋阳开始。
“我最意外的是,陆哥居然会街头卖艺。”宋阳说,“我以为他永远都是那种高冷范儿。”
温晚接着说:“我最意外的是,小玥姐其实挺会讲故事的。高中同桌那些事,讲得我都想听了。”
苏静小声说:“我最意外的是,大家对我都很好。我本来很怕生的……”
轮到陆时安。
他想了想,说:“我最意外的是,有些事过了这么多年,还是没变。”
导演问:“什么事?”
他笑了笑,没回答。
轮到我了。
我想了很久。
“我最意外的是……”我说,“时间好像真的能改变一些东西。”
“比如呢?”温晚追问。
“比如……”我看向陆时安,“有些人,你以为不会再见了。结果又见到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比印象中更好。”
陆时安正在喝水。
听到这句话,他呛了一下。
宋阳立刻起哄:“哦——!”
温晚也跟着笑。
陆时安擦了擦嘴角,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里有惊讶,也有笑意。
游戏结束后,天已经全黑了。
节目组在院子里挂了星星灯,暖黄色的光点连成一片。
大家坐在椅子上,看夜空。
山里空气好,能看见很多星星。
宋阳指着天空:“那是北斗七星吧?”
温晚凑过去看:“哪儿呢?”
“那儿!笨!”
“你才笨!”
两人又吵起来。
苏静小声说:“真好看。”
是啊。
真好看。
陆时安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。
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。
谁也没说话。
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星空。
过了很久,他忽然开口。
“林小玥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节目就录完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之后有什么打算?”
“回剧组。”我说,“还有戏要拍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对话又断了。
夜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
我缩了缩肩膀。
陆时安站起身。
“我去拿件外套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……”
他已经转身走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拿着两件外套回来。
递给我一件。
“穿上。”他说,“别感冒。”
我接过来,披在身上。
外套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。
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他又坐下来。
这次,距离近了一些。
手臂几乎挨着手臂。
能感觉到温度。
“陆时安。”我忽然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之前说,被赶出家门……”
他笑了:“怎么?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不过不是赶出来,是我自己走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吵架了。”他说,“吵得很厉害。”
“因为什么?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我想公开。”他说,“她不愿意。”
我愣住了。
公开?
公开什么?
他转头看我。
星星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。
“我说,我想告诉大家,我们在一起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她说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不行?”
“她说,对我事业不好。”他笑了笑,“我说我不在乎。她说她在乎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吵起来了。”他说,“我摔门走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后来我就来录节目了。”
我消化着这些话。
信息量太大,一时反应不过来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小心翼翼地问,“你们……在一起多久了?”
他看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“林小玥。”他说,“你是不是傻?”
我无言以对。
“没有别人。”他说,“从来就没有别人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我说的是你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一直都是你。”
夜风吹过。
星星灯轻轻摇晃。
远处的宋阳和温晚还在斗嘴。
苏静在拍照。
导演在跟工作人员说话。
一切都那么真实。
又那么不真实。
“可是……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“我们……没有在一起啊。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想公开的时候,你拒绝了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我什么时候拒绝了?”
“三年前。”他说,“我拿奖那天,给你打电话。我说,林小玥,我们在一起吧。你说,不行。”
记忆猛地涌上来。
三年前。
深夜。
电话铃声。
陆时安的声音。
“林小玥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在一起吧。”
我以为他在开玩笑。
或者说,我以为他喝醉了。
我说:“不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后来我们再联系,谁也没提这件事。
我以为他忘了。
或者,我以为那真的只是醉话。
“我以为你喝醉了。”我小声说。
“我是喝了酒。”他说,“但没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再问一次?”他接过话。
我点头。
“因为怕。”他说,“怕你再说不行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这次。”他转过身,正对着我,“我换个方式问。”
他的表情很认真。
认真到让我心跳加速。
“林小玥。”他说,“节目录完了。回去之后,我们能经常见面吗?”
“能。”我说。
“能一起吃饭吗?”
“能。”
“能一起看电影吗?”
“能。”
“能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能在一起吗?”
时间好像静止了。
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。
只剩下他的眼睛。
和那句问话。
我说:“能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伸出手,握住了我的手。
手心很暖。
“这次不许反悔。”他说。
“不反悔。”我说。
11
第二天,节目正式录制结束。
大家收拾行李,准备各奔东西。
宋阳依依不舍:“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……”
温晚拍他:“都在一个圈里,随时能见!”
苏静小声说:“我会想大家的。”
导演过来送行:“各位,辛苦了!下次再合作!”
陆时安的车先到。
他拎着行李箱,站在车边。
“我送你?”他问我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经纪人马上到。”
他点头。
然后走过来,抱了我一下。
很轻的一个拥抱。
很快就松开了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
他上车。
车开走了。
宋阳凑过来,贼兮兮地问:“小玥姐,你跟陆哥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温晚捂住他的嘴,“别问!”
我笑了。
温晚放开宋阳,小声对我说:“姐,恭喜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的车也到了。
跟所有人道别后,我上车离开。
回城的路上,经纪人周姐打电话来。
“录得怎么样?”
“挺好。”
“没出什么岔子吧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周姐说,“对了,有个新剧本,回去你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,我打开手机。
微博热搜上,节目相关话题还挂着。
#陆时安林小玥高中同桌#
#菜市场重逢视频#
#读信环节看哭了#
点开最后一个话题。
有很多截图。
陆时安读信时的表情。
我读信时的侧脸。
还有最后星空下的那个拥抱。
虽然只是告别拥抱,但被拍得很清晰。
评论已经炸了。
【所以是真的在一起了吧?】
“那个拥抱!绝对不只是朋友!”
【从高中同桌到现在,这是什么神仙缘分!】
【我宣布这是我今年关注到的最真的CP!】
【等等,所以他们之前是分手了,现在复合?】
【不管!反正现在在一起就行!】
我关掉手机,靠在后座上。
车窗外,城市越来越近。
熟悉的风景。
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12
回到公司,周姐把新剧本递给我。
“都市爱情剧,制作团队不错。”她说,“你看看,有兴趣就接。”
我翻开剧本。
看了几页,手机响了。
陆时安发来消息。
“到了吗?”
“刚到公司。”
“晚上有空吗?”
“有。”
“一起吃饭?”
“好。”
“地址发你。”
我回了地址。
周姐看我一眼:“谁啊?”
“朋友。”我说。
“陆时安?”
我点头。
周姐笑了:“行啊,进展挺快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过注意点。”她说,“现在你们热度正高,被拍到的话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会小心的。”
晚上,我按地址找到那家餐厅。
很隐蔽的私房菜馆,包厢在二楼。
陆时安已经到了。
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,牛仔裤。
看起来很清爽。
“点菜了。”他说,“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?”
“高中时候观察的。”他说,“你挑食,不吃香菜,不吃胡萝卜,喜欢吃辣的。”
我笑了:“记性真好。”
“关于你的事,我都记得。”
菜陆续上桌。
果然都是我爱吃的。
我们边吃边聊。
聊工作,聊生活,聊那些年错过的时光。
“你后来为什么突然不联系我了?”我问。
这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。
高中毕业后,我们上了不同的大学。
起初还有联系,后来慢慢就淡了。
“因为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。”陆时安说。
我愣住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?”
“大二那年。”他说,“我给你打电话,你说你在等人。我问等谁,你说等喜欢的人。”
记忆慢慢浮现。
好像是有这么回事。
但……
“我等的是我闺蜜。”我说,“她失恋了,我陪她散心。”
陆时安无言。
“你以为我等的是男生?”
“不然呢?”
我哭笑不得:“所以你就不联系我了?”
“嗯。”他承认得很干脆,“觉得没希望了,就放弃了。”
“那你后来为什么又联系我?”
“因为忍不住。”他说,“看到你的戏,看到你的采访,就想联系你。”
“所以三年前那个电话……”
“是最后一次尝试。”他说,“结果又被拒绝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过现在好了。”他笑了笑,“终于成了。”
吃完饭,他送我回家。
到楼下,我下车。
他也下车。
“不请我上去坐坐?”他问。
“太晚了。”我说,“下次。”
“好。”他点头,“下次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他叫住我:“林小玥。”
我回头。
他走过来,低头看着我。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然后低头,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“晚安。”他说。
“晚安。”
我转身上楼。
走到窗前,看到他的车还停在楼下。
他靠在车边,抬头看着我窗户的方向。
我打开窗,朝他挥挥手。
他也挥挥手。
然后上车,离开。
我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,心里满满的。
13
新剧很快开拍。
巧的是,陆时安也在同一个影视城拍戏。
我们经常能见面。
有时候是一起吃顿饭。
有时候是收工后散散步。
很平淡,但很踏实。
节目正式播出后,反响很好。
我和陆时安的“同桌CP”成了热门话题。
很多人去翻我们以前的采访,找蛛丝马迹。
还真被他们找到了不少。
比如陆时安总是不经意间提到“以前有个朋友”。
比如我每次被问到理想型,说的特征都和他吻合。
粉丝们把这些做成合集,转发量惊人。
周姐说:“趁热打铁,要不要接个合体代言?”
我问陆时安的意见。
他说:“听你的。”
我想了想:“接吧。”
是一个国民品牌的代言,推广正能量。
广告片拍得很简单。
我们穿着校服,回到校园场景。
他推着自行车,我走在旁边。
导演说:“就演你们高中时候的样子。”
陆时安转头看我:“高中时候,你就是这样,走路总看地上。”
“我怕踩到东西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笑,“所以我总走你前面,帮你看着。”
广告词是:“那些年错过的,现在补回来。”
播出后,又上了一波热搜。
大家都说甜。
但也有不好的声音。
有人说我们炒作。
有人说我蹭陆时安热度。
陆时安直接转了一条骂我的微博,回复:“我乐意让她蹭,有问题?”
粉丝反应热烈。
【陆哥霸气!】
【这护短的劲儿,爱了爱了!】
【正主亲自下场,有些人可以闭嘴了!】
周姐打电话给我,语气无奈:“你们俩能不能低调点?”
我说:“他已经很低调了。”
“这还叫低调?”
“不然呢?”我笑,“他本来可以开记者发布会的。”
周姐无言。
14
拍戏空闲时间,陆时安来探班。
他带着奶茶和点心,分给全剧组。
导演打趣:“陆老师又来慰问家属了?”
陆时安大方承认:“是啊,怕她辛苦。”
大家哄笑。
我脸有点热。
休息时,我们坐在休息室。
他看着我,忽然说:“你瘦了。”
“拍戏都这样。”
“多吃点。”他把点心推到我面前,“别饿着。”
“知道。”
安静了一会儿。
他忽然说:“我爸妈想见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见我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他们看了节目,很喜欢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当然,不急。”他又说,“等你准备好了再说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下次回北京吧。”我说,“我去拜访叔叔阿姨。”
他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安排。”
15
我的戏先拍完。
陆时安的戏还有半个月。
我回北京休息。
他每天收工后给我打电话。
有时候视频,有时候语音。
聊的都是琐事。
今天吃了什么,拍了什么戏,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
很平常。
但很温暖。
周姐又拿来几个剧本。
我看中一个电影剧本,小众文艺片。
导演是新锐,但很有想法。
周姐皱眉:“这戏可能不卖座。”
“但我喜欢。”我说。
“行吧。”周姐妥协,“你喜欢就接。”
签合同那天,陆时安也拍完回北京了。
他直接来公司接我。
周姐见到他,叹了口气:“你们俩现在真是形影不离。”
陆时安笑:“应该的。”
我们去吃饭庆祝。
路上,他问我接了什幺戏。
我说了电影名字。
他想了想:“那个导演我知道,很厉害。”
“你看过他的戏?”
“看过。”他说,“很有风格。你能演他的戏,很好。”
“你不担心票房?”
“不担心。”他说,“你演得开心最重要。”
我笑了。
吃饭时,他拿出一个小盒子。
“拍完礼物。”他说。
我打开。
是一条很简单的项链。
坠子是一颗小星星。
“为什么是星星?”我问。
“因为那天晚上。”他说,“录节目那天晚上,星空很漂亮。”
“你记得?”
“当然记得。”他说,“那天晚上,你说好。”
我低头看着项链。
心里很温暖。
“帮我戴上。”我说。
他绕到我身后,帮我戴上项链。
冰凉的坠子贴在皮肤上,很快变得温暖。
“好看吗?”我问。
“好看。”他说,“你戴什么都好看。”
16
见家长的日子定在周末。
我紧张了好几天。
陆时安笑我:“不用紧张,我爸妈很好相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还是紧张。”
“那我陪你紧张。”他说。
周六上午,他开车来接我。
我穿了条简单的裙子,化了淡妆。
他看了我一会儿,说:“太漂亮了。”
“不好吗?”
“好。”他笑,“就是太好看了,我怕我爸妈太喜欢你,把我比下去。”
“瞎说。”
到了他家。
是北京一个老小区,环境很安静。
他爸妈果然很和善。
他妈妈拉着我的手说:“常听时安提起你,今天终于见到了。”
他爸爸话不多,但一直笑眯眯的。
午饭很丰盛,都是家常菜。
他妈妈不停给我夹菜:“多吃点,拍戏辛苦,都瘦了。”
我说谢谢。
陆时安在旁边笑:“妈,你别把她撑着了。”
“要你管。”他妈妈瞪他,“小玥多吃点。”
吃完饭,我们一起收拾碗筷。
他妈妈不让我动手:“你去休息,让时安收拾。”
“没事,阿姨,我帮忙。”
最后我们一起收拾。
他妈妈看着我们,眼里都是笑意。
下午,我们一起喝茶聊天。
他妈妈问了很多我工作的事,但都很温和,没有压迫感。
他爸爸问了我家里的情况。
我都如实回答。
聊到傍晚,我们要走。
他妈妈送我们到门口,拉着我的手说:“以后常来。”
“好,阿姨。”
他爸爸说: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好,叔叔。”
上车后,我松了口气。
“怎么样?”陆时安问。
“很好。”我说,“你爸妈真好。”
“他们很喜欢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看出来的。”他笑,“我妈一直给你夹菜,我爸平时话很少,今天说了那么多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17
电影开拍前,有一段准备时间。
陆时安接了个新综艺,要去外地录两周。
临走前,他来我家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知道。”我说,“注意安全。”
“每天给你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他站着不走。
“还有事?”我问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林小玥。”他说,“等我回来,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现在不说。”他说,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神神秘秘的。”
他笑了。
然后低头,吻了我一下。
不是额头。
是嘴唇。
很轻的一个吻。
很快就分开了。
我愣住了。
他也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然后转身就走。
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客厅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手机响了。
他的消息:“刚才……没忍住。”
我回:“嗯。”
“下次提前告诉你。”
“好。”
他发了个笑脸。
我放下手机,摸了摸嘴唇。
笑了。
18
陆时安录综艺期间,我进组准备电影。
导演要求很高,开拍前要围读剧本,还要体验生活。
我每天都很忙。
但陆时安每天都会打电话来。
有时候很晚,他收工了,我还在看剧本。
我们就开着视频,各做各的事。
偶尔抬头,看到屏幕里的对方,相视一笑。
很安心。
两周后,他录完综艺回来。
直接来剧组找我。
我到酒店楼下接他。
他瘦了一点,但精神很好。
“累吗?”我问。
“不累。”他说,“就是想你。”
“肉麻。”
“真话。”
我们一起吃饭。
吃完饭,他送我回房间。
在门口,他叫住我。
“林小玥。”
“嗯?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。
不是项链那种盒子。
是戒指盒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枚很简单的戒指。
“嫁给我。”他说。
没有铺垫。
没有长篇大论。
就三个字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很亮,很认真。
“你……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,“你认真的?”
“非常认真。”他说,“我想了很久。从高中时候就想,如果以后能娶你,该多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知道可能有点快。”他又说,“但我不想等了。我们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,不想再错过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戒指。
很简单的一个圈。
但很漂亮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好?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,“好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特别开心。
然后拿出戒指,戴在我手上。
尺寸刚刚好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手指尺寸?”我问。
“趁你睡觉量的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他抱住我。
抱得很紧。
“林小玥。”他在我耳边说,“我爱你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我说。
从高中到现在。
一直爱你。
只是以前不敢说。
现在敢了。
19
我们没有立刻公开。
正中优配想等电影拍完再说。
但戒指我一直戴着。
剧组有人看到,但都没多问。
陆时安有空就来探班。
有时候带吃的,有时候就是来看看我。
导演都认识他了。
每次他来,导演就说:“家属又来了,大家休息会儿。”
大家就笑。
电影拍了三个月。
拍完那天,陆时安来了。
他抱着花,站在人群外等我。
我拍完最后一场戏,走过去。
他递给我花。
“恭喜拍完。”他说。
“谢谢。”
我们一起离开片场。
车上,他问:“累吗?”
“有点。”我说,“但很开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开车,我靠在椅背上休息。
手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他看了一眼,笑了。
“笑什么?”我问。
“开心。”他说。
我也笑了。
20
电影后期制作期间,我们公开了。
没有盛大宣布。
就是陆时安发了条微博。
一张照片。
两只手,戴着对戒。
牵在一起。
配文:“抓住了。”
我转发:“嗯。”
微博瘫痪了。
热搜前十全是我们。
#陆时安林小玥公开#
#对戒#
#抓住了#
粉丝们又哭又笑。
【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!】
【从高中同桌到结婚,这是什么神仙爱情!】
【祝福!一定要幸福!】
周姐电话被打爆了。
她接完电话,叹气:“你们俩,真会挑时候。”
我笑:“早晚要公开的。”
“也是。”周姐说,“挺好的。恭喜。”
“谢谢。”
陆时安那边也一样。
经纪人忙得焦头烂额,但也很开心。
“总算公开了。”他说,“不用藏着掖着了。”
21
公开后,我们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。
我还是拍戏,他还是工作。
只是现在,我们可以大方地牵手,大方地拥抱。
不用再躲躲藏藏。
很自在。
年底,电影上映。
票房不算爆,但口碑很好。
很多人说我演技进步了。
导演也说,我演出了他想要的感觉。
陆时安包场请所有人看电影。
看完后,他说:“你演得真好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特别特别好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一直支持我。”
他搂住我的肩。
“应该的。”他说。
22
春节,我们两家人一起吃饭。
我爸妈也很喜欢陆时安。
他爸妈也很喜欢我。
两家人聊得很开心。
饭后,我们一起看春晚。
陆时安剥橘子给我吃。
我爸妈看着,相视一笑。
他妈妈小声对我妈说:“时安从小就不会照顾人,现在倒是会了。”
我妈笑:“小玥也是,以前可挑了,现在什么都吃。”
我们都笑了。
很幸福。
23
第二年春天,我们结婚了。
婚礼很简单,只请了亲朋好友。
宋阳和温晚是伴郎伴娘。
苏静也来了。
还有节目组的导演。
大家聚在一起,热热闹闹的。
交换戒指时,陆时安手有点抖。
我小声说:“别紧张。”
他说:“控制不住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
仪式结束后,我们敬酒。
宋阳起哄要我们讲恋爱史。
陆时安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说:“从高中同桌开始。”
“她住校,看不了电视,我每天回家追剧,第二天演给她看。”
“后来毕业了,分开了。”
“再后来,又遇见了。”
“然后就在一起了。”
很简单的话。
但很真实。
温晚问:“小玥姐,你有什么想说的?”
我想了想。
说:“很幸运。”
“幸运能遇见他。”
“幸运能再遇见他。”
“幸运能嫁给他。”
陆时安握住我的手。
握得很紧。
24
婚礼后,我们去度蜜月。
去了一个小岛。
每天睡到自然醒,然后去海边散步。
很悠闲。
有一天傍晚,我们在沙滩上看日落。
他忽然说:“林小玥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当年看我演戏。”他说,“谢谢后来答应和我在一起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,温柔极了。
“也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当年给我带早餐。”我说,“谢谢后来一直等我。”
他笑了。
然后低头吻我。
很温柔的一个吻。
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咸的味道。
远处有海鸟飞过。
天空被染成橘红色。
很美。
25
蜜月回来后,生活回到正轨。
我接了一部新戏。
陆时安也在筹备新电影。
我们各自忙,但每天都会联系。
有时候我收工早,就去探他的班。
有时候他收工早,就来探我的班。
剧组的人都习惯了。
看到我们就说:“家属来了。”
我们就笑。
很平淡。
但很幸福。
就像很多年前,高中教室里。
他每天早晨背着热腾腾的早餐进来。
我等着他讲昨晚的剧情。
那时候以为,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。
后来分开了。
以为不会再有了。
但现在又有了。
而且会一直持续下去。
直到很久以后赤禹操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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